第八十九章·我喜欢你-《破晓之登顶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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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药效作用下,梁亿辰意识昏沉,但每次从短暂的昏睡中挣扎着掀开眼皮,模糊的视线里,总能捕捉到那个守在床边的纤细身影。她有时支着下巴,困得脑袋一点一点,却强撑着不睡;有时起身为他掖好被角,动作轻柔。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,眼下是淡淡的青黑,那是担忧与疲惫留下的印记。一种陌生的、温软而酸涩的情绪,在他虚弱的心脏里缓缓蔓延、充盈,将昨夜所有的阴霾与不堪悄然挤占。

    在药液一滴一滴的流逝中,高热终于渐渐退去。天光微熹时,梁亿辰彻底清醒过来。体温恢复了正常,虽然身体仍感到乏力,但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。他一侧头,就看见林妙月趴在床边睡着了。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,悄悄溜进来,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跃,镀上一层浅金色的、毛茸茸的光晕。她睡得并不安稳,眉头微微蹙着,仿佛在梦中依然悬着心。

    梁亿辰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晨光在她脸上流转,将她细腻的肌肤映得几乎透明。一种汹涌而澄澈的情感,在他胸腔里鼓荡、满溢,冲刷掉了一切残余的阴影。劫后余生的庆幸,被她坚定守护的温暖,以及那些早已深埋心底、悄然滋长的情愫,在此刻汇聚成无比清晰、无法忽视的认知——他不能,也不想再掩饰。

    似乎感受到他凝视的目光,林妙月睫毛颤动,悠悠转醒。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,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,瞬间清醒,脸颊倏地又红了,慌忙坐直身体: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还烧吗?”说着,手又下意识地伸过来,想探他的额头。

    这一次,梁亿辰轻轻握住了她伸到一半的手腕。他的手因为输液还有些凉,但掌心干燥,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。林妙月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,指尖轻轻一颤,却没有抽回,只是怔怔地看着他,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“妙月,”梁亿辰开口,声音因发烧和缺水而低哑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沉淀下来的温柔与认真,一字一句,清晰得敲在她的心扉上,“谢谢你。昨晚……如果没有你,后果我无法想象。”不仅仅是感谢,更是后怕。

    林妙月摇摇头,眼眶微微发热:“别说这些,你没事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梁亿辰没有松开她的手,反而微微收紧了些,指尖传来她腕间细腻温热的肌肤触感。他的目光牢牢锁着她,像是穿越了漫长时光,终于定格在此刻,下定了某种决心,缓缓地,却又无比坚定地说:“不只是谢谢。林妙月,我喜欢你。从很久以前,就喜欢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冲破云层,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,也照亮了林妙月骤然睁大的眼睛。她像是被这直白的话语钉在了原地,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至脖颈,心跳如密集的鼓点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呆呆地望着他,望着他那双总是深邃冷静、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炽热与真诚的眼眸,那里面只有她小小的、失措的倒影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现在说这些,时机或许不算好,地点也糟糕。”梁亿辰继续说着,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,沉甸甸地落在寂静的病房里,“但经历了昨晚,我不想再等了。我不想再只是远远看着,或者制造那些笨拙的‘偶遇’。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,保护你,而不是总让你为我涉险,为我担心。”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,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坦诚,“你愿意……给我这个机会吗?让我以男朋友的身份,待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,静得能听到窗外树枝上,早起的鸟儿发出清脆婉转的啁啾,一声又一声,充满了生机与欢愉。那叫声透过窗缝钻进来,轻轻敲打着室内凝滞的空气。更远处,一株高大的玉兰树正开着晚夏最后的花,洁白的花瓣在晨风中微微颤动,送来若有似无的清香。阳光越来越亮,在地板上投出温暖明亮的光斑,光斑边缘,一盆绿植舒展着油亮的叶子,静谧而充满希望。

    林妙月看着他苍白却异常认真的脸庞,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炽热与期待,昨晚所有的惊慌恐惧、奋不顾身,更早之前那些若有若无的在意、画室里不自觉追随的目光、每一次“巧合”相遇时悄然加速的心跳……所有被小心隐藏、细细咀嚼的瞬间,在此刻汇聚成一股汹涌澎湃的暖流,冲破了最后一丝犹豫与羞涩的堤防。她反手,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,指尖传来他清晰的骨节轮廓。然后,她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用力地、清晰地点了点头。眼中氤氲着淡淡的水汽,折射着窗外的晨光,亮得惊人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后的微哑,却无比坚定,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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