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那张脸上,白得像一张纸。 蹲在办公桌前的人,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,五个指头掐得死紧,指节发白。 陈桂兰看得清清楚楚。 那双眼睛、那个脸型、那件灰蓝色的旧褂子,她太熟了。 没想到会是她。 李春花那个暴脾气,看清楚人的时候就炸了,“好你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,枉费我当初看你可怜,替你求情,桂兰姐手把手带你,没想到你居然捅合作社刀子。” 女人没有说话,低着头,捏着牛皮纸。 陈桂兰很失望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合作社对你不好吗?我们对你不好吗?” “对不起,桂兰婶子,我也不想这么做的,我实在是没办法了。”她抬头看向陈桂兰,声音颤抖。 陈桂兰听着这个声音,有些恍惚。 之前赶六万多瓶单子的时候,这个声音每天早上第一个喊“桂兰婶子早”。 碾虾泥的力道掌握不好,急得掉眼泪,不停道歉时,也是这个声音。 后来学习蒸鱼松的时候,她看她手脚灵活,手把手带她,她学会蒸鱼松,第一锅出炉的时候,这个声音喊得最响亮——“婶子快看!成了!颜色跟您做的一模一样”。 陈桂兰想过很多人,甚至怀疑过内鬼是第一食品厂或者路德旺离间他们的计谋,就是没有怀疑过她。 周丽芳。 二十三四岁,瘦瘦小小的个子,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在脑后,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褂子。 就是当初合作社刚招人的时候,做酱做坏了整整两锅原料的那个年轻媳妇。附近芒果湾村嫁过来的渔民家媳妇,男人叫赵大勇,在村里打零工,家里两个孩子,大的四岁,小的还在吃奶。 当时做坏了两锅虾酱,好些人都说这手脚太毛躁,不能留。 是李春花替她说了情,她刚来太紧张,不熟练,家里孩子又小,男人指不上,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撑着,给她机会吧。 要是还犯错,再辞退。 陈桂兰当时也点了头,让她留在日常生产组,从最简单的晒场翻晒和称量做起。 后来她表现也确实不错,干活卖力,从来不偷懒,翻晒紫菜的时候蹲在太阳底下一蹲就是半天,称量的误差从来没超过二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