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蓝玉单手接过那卷羊皮图纸,摊在马鞍上,墨线勾画的山川地势透着股野路子味儿。 张廷玉强撑着往前挪了半步,死死点在羊皮纸正西偏北的豁口上。 “大将军看这道夹角。”张廷玉声音带着无比的紧张:“大军行进,人吃马嚼离不开水。北元那几十万人畜,想要活命就躲不开草场和泉眼。” 他手指顺着一条虚线往西北方重重一划。 “下官带着这群监生,从雁门关一路蹚出来!拿着前朝《武经总要》的手抄本和《水经注》,咱们拿命一步步去核对这地脉!”张廷玉拍着胸脯,干瘦的胸膛砰砰直响。 “咱们顺着这条线往西北蹚,这塞外的地势,全对上了!头两处暗泉边上,有大队重车刚碾过的新土印子,新鲜得很!” 跨在马背上的蓝斌一把按住战刀护手。 “满嘴荒唐言!”蓝斌满脸不相信: “几本破书里的陈词滥调,就能断定额勒伯克汗主力的逃跑路线?塞外地貌年年变,你们这帮握笔杆子的懂什么排兵布阵!” 国子监生王守一直接往前跨出一步,挡在张廷玉身前。 这年轻人脚上的毡靴早磨穿了底,脚趾头在初秋的寒霜里冻得发青。 “这位小将军。”王守一仰起头,直视马背上的悍将:“我们是不懂用兵。但我们懂什么叫拿命蹚路!” 他一把扯开破袍子前襟,露出里头密密麻麻写满沿途水文地脉的中衣。 “出关二十六人,饿死、病死在荒滩上的足有二十一个!三天前,刘生为了探准第二个泉眼,半路陷进了沼泽泥潭。他死前没喊半句救命,硬是拿血在石头上画出了向西北的箭头!” 王守一脖子上青筋暴跳:“大明读书人,朝堂上关起门来怎么斗都行。但对付外族,只要能把这帮杂碎彻底灭种,咱们的命算个屁!” 风声依旧凄厉。大明中军大阵里,那些常年刀口舔血的老兵油子,此刻全没了声响。 一束束看向这几个大明书生的视线,全变了味道。 蓝玉没搭腔,糙手抚过羊皮卷。 图上的红点,正好卡在大明斥候网的死角外。 额勒伯克汗手里捏着二十万人。 今儿清晨突然降速,把后背亮给大明的火炮阵。 这叫送死。除非……那头老狐狸根本就不在二十万人里! 他这是把同族当成了活靶子,用来生耗大明远征军的火器子药。 而他自个儿,早带着最核心的怯薛军精锐,顺着张廷玉抠出来的这条阿尔泰古道溜。 啪! 蓝玉一记重手拍在马鞍上。 “好绝的算计!”蓝玉双眼充血,煞气逼人:“老子差点被这二十万两脚羊给绊死在荒草滩上!” 蓝玉把羊皮图仔细折好,贴身揣进胸甲内衬。 翻身下马。 第(1/3)页